“当年……九岁。”
难怪, 她那时才六岁。
“我求了父亲许久, 想要随军同行, 被他严词拒绝。北疆条件艰苦,冬日里更是凄冷苦寒,他让母亲和我都待在京都。”
不待葛春宜发问, 裴徐林接着道:“次年,北疆传来急报, 父亲冬日染疾, 身体还未好时领兵出城追击残敌, 不慎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这则战报辗转传入裴府,被方澜得知后, 毅然入宫面圣请求赴北。
此事本不合律例,但明顺帝思虑再三还是允了。等裴徐林知道的时候,母亲早已离开京都,只留给他一封薄信。
而后,就是一年、两年、三年……往来的家书信件从一月一封变成三月一封, 再到半年一封,直至最后几年杳无音讯。
不知是不是错觉,葛春宜现在听来,好似能窥见他语气中那若有似无的迷惘。
她默默地贴他更紧一些,似乎想用自己的存在给予他一丝慰藉。
裴徐林道:“他们感情甚笃,母亲会追去北疆,我并不意外。而我既成为东宫伴读,自然不可随意离宫,皆在情理之中。”
葛春宜却是站在他这边,忍不住抱不平,“理归理,可叫你该怎么办好呢,都走得那般痛快,偌大京都留你一人,孩子也会为父母忧心不安啊……”
她只是稍作想象,都止不住的心慌。
“后来呢?她一次都没再回来过?”
裴徐林:“不曾。父亲死里逃生,她悉心照料了一段时日。后来听说在北疆筹措了一个学堂,召集城里的医师大夫教城中百姓辨认一些常见药草,以及受伤包扎的应急手法。”
“第三年时,她来信说将要返京,不过后来也耽搁了。”
葛春宜:“……她有身孕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