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度并不陡峭的一条路,却爬得极为艰难。
葛春宜不一会儿就呼哧呼哧喘气,“这……这山,是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当初在附近的村落雇了一家山民,每个月都会来山上清理一趟,但也只是会清出这条路。”裴徐林说道。
他上次来祭拜,是去年忌日。
葛春宜也意识到了什么,默默握紧了与他相叠的手。
半晌,低声轻柔的声音在林间响起,“你原谅她了吗?”扔下你一人留京,也不曾见过最后一面。
裴徐林脚步微顿。
“所谓‘怨恨’不过是年少无知时的寄托,自然也谈不上原不原谅。”
葛春宜看着他笔直如孤松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想来也是,人走如灯灭,即便有再多隔阂与嫌怨,失去了依附,也只能随之消散了。
可是很奇怪,一个会陪孩子冬日玩雪的母亲,真的会如此无情吗?
她正想问,他停下来了。
“到了。”
眼前是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青石垒就的圆冢静卧于此,周围自然生长着不知名的花草。冢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下还有供香纸灰的痕迹。
裴徐林在原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葛春宜没打扰他,走上前将带来的香火供品摆好,然后取出三根线香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去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