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突然开口了,“十六岁时母亲离世,那时我已近两年不曾收到北疆的信件。不知缘由,无处问询。且年纪尚小,心里也有怨恨,不肯去信。”
葛春宜瞬间清醒,呆呆地望着他。
“直到她离世的消息传来,我才知道自诞下双胎起,她便体弱气虚,一直卧病在床。”
“初时我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母亲向来康健,四九寒天里堆雪人打雪仗,我受了寒她也不曾病过。”
“后来我去了北疆,将那些为她诊治过的老大夫一一问过,才知道是因为劳心费神,以及十月怀胎伤了元气,这才一病不起。”
他的语气很平淡,既没有所说的怨恨,也没有悲伤。
葛春宜目露担忧,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语都十分苍白。
她有些明白了,“你是怕我和你阿娘一样……”
裴徐林手臂收紧:“不,京都药医齐备,你不会有事。我只是认为,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而不是懵懂地加入这场‘赌局’。”
以及,我又值不值得让你冒险。
这句话被裴徐林压下。
葛春宜不说话了,些许酸涩之感涌上心头,也觉得庆幸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由皇上赐婚会有多么特别,对她而言,左右皆是盲婚哑嫁,并无高下之分。只是心里记着他在宫里的恩情,还是会悄悄松口气,好歹是个正人君子。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正人君子,至少这世上应当找不出第二个会说这番话的男人了。
裴徐林摸了摸她的长发,笑道:“不生气了?”
葛春宜在他怀里闷笑,不认账,“我才没有生气。”
她现在知道他顾虑着什么了,有些歉疚,“是我叫世子想起那些伤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