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浮出些笑意,“天色渐黑,石子路面不平,夫人还是不要独自闲逛。”
“有银杏……”她一顿,后知后觉发现银杏并没有跟上来,咬了咬唇,执意道,“世子劳累一天,早些去休息的好,不必忧心。”
他仍不动弹。
两人像小孩似的固执且幼稚地站在原地僵持半晌。
葛春宜突然很想问他,为何要来云泉院,为何要带回那么多投她所好的书册?
问题才到嘴边,又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眼,这木头似的人、古井般的心,一下便没了发问的心情。
她笑了笑,“那不说笑了,我们回院吧。”
裴徐林眼看她眸中神采消退,以往灵动的神色像是覆上了一层面具,没等想明白,手已经快一步拉住了她。
葛春宜有些惊讶,“世子,怎么了?”
他顿了顿,喉间滚动,“……对不起。”
她更惊讶了,笑意中带着疑惑:“怎么好好的突然道歉?”
从前东宫伴读,裴徐林的文课武课向来都是名列前茅,写下的策论数次被先生夸赞鞭辟入里。
而此时,文采斐然如他却有些词穷。
如果直抒胸臆是一种天赋,显然他没有。
葛春宜很有耐心地等着,丝毫没有催促之意。
裴徐林走近几步,垂眸拉起她一只手,去看她小臂上的刀伤,布条还没拆,但已经不渗血了。
“听说这几日你都要来这边逛逛园子,又是帮姨娘翻土浇水,又是寻灵恒下棋。”他轻叹了一口气,“……还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