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她又在山顶轰隆隆的瀑布声响里醒来,估摸着贵客喜好,选了一身素淡的浅青色袍子穿上,骑着青驴去山脚下寻贵客。
贵客落脚地容易找。
山脚下占地最大的一间别院,她自己买宅子时也曾盯上过。后来一打听,主人姓凌。
原来是凌郡守自己置办的别院,遂惋惜放弃。
今日倒好,借着陪客的身份,直接抬脚进了门。
贵客人在后院。
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听着指法生涩,似乎许久未弹了。琴音混在水声里,倒也不难听。
等她走近时,一支曲子反复弹了几遍,指法渐渐连润起来。
琴音本身极清越动听,落在耳朵里,章晗玉暗自点头,这才像山中别院该有的悠然意境。
半山新买的章家宅子布置也雅致,怎么说呢。
曲水流觞的庭院当中,时不时昂首阔步走过一只雄鸡,再奔跑过几只母鸡,带几列唧唧叫唤的小黄鸡崽。惜罗领着惊春奔过小桥流水抓公鸡炖汤,鸡毛和晚霞齐飞……
烟火气是足够的,少了个会弹琴的风雅人。
贵客人在竹屋。
竹影斑驳,窗格雕满五福图案,把屋里人影挡了个严实,她使劲看了几眼也看不清。
初次见面,看不清贵客的脸无妨。
惊鸿一瞥之下,她已经观察到,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立身暗处,见外客而即刻停弦,人却迟迟不现身,显然性情内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