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长身体年纪的少年强撑着困意日日早起晚睡。睡得早了,父亲推门查看时,会把他推醒斥骂荒废学业。
反倒是被责罚过的晚上,确认今日的责罚已经受过,父亲不会再来,反倒能安稳早早入睡。
日子久了,竟养成了习惯。戒鞭之伤轻微,有疼痛而无损第二日行动。
自领戒鞭的疼痛中,人反倒睡得安稳!
凌万安委婉解释给凌三叔,道:“只怕是药效不够,阿郎不能睡,又想起从前的老法子了……如何是好?”
凌三叔坐立不安。
侄儿换下的里衣,沾染斑斑血迹。落在他眼里,眼角突突地跳动。
如何是好?
如何阻止大侄儿夜里自伤的举动?
凌三叔忽地醒悟过来,想起一个关键人物,“祠堂老仆!”
祠堂里的刑罚,不管是家法还是戒鞭,都由祠堂老仆请出执行。如果老仆人不在了……大侄儿想自罚也罚不成。
凌三叔跳起来就往外走,“把人调走!即刻调走!”
炎炎夏日又入了夜。
这一天过得漫长。到了夜晚,人更清醒。
凌凤池在二更末准时醒来。
婚院有不寻常的气息,仿佛有浅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浅香混合着水汽,是入夜后的帐中气息。
他理智地想,被褥纱帐都新换过了,应是寝屋熟悉的环境带给他的幻觉。
短暂沉醉于幻觉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