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页

正因为影子动了动,才赫然凸显出,之前等待线报传来的大半个时辰之久,窗边停驻的身影似乎动也未动过。

书房的灯光映去窗边,越过雕花隔断,显出大片阴影。凌凤池的眉眼笼罩在明暗交替的斑驳阴影之中。

即便跟随主人多年的凌万安,此刻也难以揣测,外表看似千尺平湖的凌家之主,心里是否和表面同样的宁静无波?

这可是主母私逃的大事……

大半个时辰不言不语的凌家之主,终于开口询问细节。

问的却不是主母私逃的方向,而是主母领着阮惜罗和小奶狗,从叶家马车跳下的细节。

“她滚了一身的草灰?马车车速不会慢,跳下时可伤着了?”

凌万安绞尽脑汁地回忆凌长泰送来的细报。

“不曾提起主母伤着了。长泰送回的消息说,似乎有阮惊春在路边接应。”

趁马车拐弯减速时,主母和惜罗挨个跳下,路边有个瘦瘦高高的少年郎接应,疑似阮惊春,把自己当做肉垫,主母和惜罗都压他身上,又在路边滚得一身的草灰……

额,人应当安然无恙?

窗边的人似乎无声地笑了下,暮色里看不清。

凌凤池低声地喟叹:“家人。”

她终归还是只认那两个外姓姐弟做家人。却将凌氏家人弃在身后。

“章家傅母呢?她不曾带走?可有书信留下?”

凌万安头也不敢抬。主母在婚院留下的书信,他在手里捏了半个时辰,信纸都快捏碎了。

“主母有……有留下书信。信中将章家傅母,交给阿郎照顾……”

声如蚊蚋地应答着,奉上书信。

书信里一笔熟悉行草字迹,文不加点,流畅写意。七分吹捧内容里夹带三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