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玉当然不肯照实说,只笑应:“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別问了。”
凌凤池平日听到这句也就不再问。
今日却不知怎的,他非要追根究底,从她嘴里问出一句实话,章家到底有何难处,以至于身为仆妇的傅母以木棍追打主家,而她自己不予追究,竟也不许他这夫婿追究。
她随口胡诌了几个借口,都被识破。
凌凤池深深压抑多时的情绪,似乎就是从这时开始逐步发作的。
章晗玉换了身干衣裳,湿透了的床单被褥全换去,惜罗边换边骂。
章晗玉自己倒是躺着回味了许久。
“凌相算是少见的胸襟宽广的人了,居然也有压不住火的时候。”她毫无心肝地啧啧感慨了半天,“可见爱生气是人的天性。”
“凌相的心火发作起来,有点吃不消。”
深夜。
凌家祠堂木门敞开,烛光映亮风中飘荡的两道白布长幅。
老仆手持蜡烛,站在龛台边,劝慰他自小看到大的主家。
“阿郎,夜深了,回去歇着罢。这个时辰,老主人在天之灵都歇下了,何况活人呢。”
凌凤池坐在蒲团上,抬头注视父母祖先的灵牌。
“今夜陪陪母亲。”
他的心不静。
逢十相约,她被堵在门里,阮惊春不见踪影,章家傅母和她两个异口同声,死活不愿吐露阮惊春的下落,这些于他来说都不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