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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比陈相还要高出一个头,面对面注视老师时,视线低垂,显出几分肃然静默的神色。

“学生拜入老师门下多年,学生的性情,老师当早知晓。牵扯朝堂根基的大事,从来不会胡乱言之。政事堂里字字句句,学生在心中斟酌已久,出言而无改。”

“倒是老师。”凌凤池抿了下唇。

“最近数月以来,老师私下相劝的字字句句,失却一代名臣的分寸气度。老师心中有何事积压?以至于急躁外显,欲以师生多年之私情,妨碍政事堂之公务。老师请直言,学生愿为老师解忧。”

陈相脸上微微变色,欲发怒又压下。

几次开口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道:“凤池,你变了。为了个投效阉党的红颜祸水,竟不顾念多年师生情谊,和为师反目,值得么?”拂袖回政事堂。

凌凤池目送老师的背影离去。

思忖着,缓步走下台阶。

老师最近几个月确实急躁外显。欲制止他发声而不能,最后竟然抛下狠话,以多年师生情谊要挟于他,意图令他愧疚从命。

又把政事堂的政务分歧,归结于嫁入凌家的晗玉身上。

不似老师平日宽厚为人。

越想越疑点重重。

但眼下的急迫事,还是袖中短短八个字。

送急信入宫的是凌万安,凌长泰压根不敢来。

主母在自家丢了,消失在重重看守的护院眼皮子底下,看痕迹应是踩着一摞木箱子攀爬过墙头,木箱子……是凌长泰昨天亲手从大衣柜顶上一个个扛下来的。

送信入宫的凌万安忐忑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凌凤池自己倒镇静得很,见面便吩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