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宫里出来,还没走过玉带桥就被盯上了。义父请我去,我还能不去?”
凌凤池倒也沉得住气,只问:“吕钟和你说了些什么?”
章晗玉不肯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满不在乎的模样。
“别问了,要罚就罚。你家除了禁足,还有多少样家法?”
凌凤池起身绕过书案,穿过沉重的紫檀木屏风,从黑黢黢的里间显出身形,路过外间隔断时,脚步略一停顿——
窗边倚着的人影即刻一动。
嘴上满不在乎,动作却仿佛警惕心升起的弓背猫儿,时刻准备好了夺门而出。
凌凤池绕开窗边,往门外去。
清冷嗓音穿过庭院:“六郎,随我去祠堂。”
章晗玉:“……”
她无语地注视对方领着六郎,两人前后出门去。婚院敞开的大门在暮色中关闭。
领走了从犯,把主犯晾在婚院里,这是个什么路数……?
这个晚上格外清静,惜罗陪着用了晚食。
“他竟然没罚我。”
章晗玉边用食边纳闷道:“我时常猜不出他如何想。今日他放过我这主犯,却罚了六郎,为什么?”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秋后算账?等祠堂罚了六郎,再回过头来罚我?”
惜罗紧张起来。
阉党和外朝臣之间争斗激烈,早摆出势不两立的姿态,私下接洽阉党头子……这罪名可不小!
“主家,要走吗?我明早就出城去,喊阿弟准备!”
章晗玉不肯走。
“哪有暴雨还没下,先被山风吓跑了的?我去见的是拜了多年的义父,这件事可大可小,可公可私,单看对方怎么想。要不要挨罚,他打算如何地罚,总得见识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