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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院伺候的诸人听好了!阿郎遇刺,各方官署亲友同僚皆来慰问,前院出入外人甚众。这几日多留意一名面生的年轻女郎,年约十八九岁,肤白貌美,有胡人血统。若此女意图窥探婚院,即刻告知于我,此女乃细作!”

婚院各处洒扫劳作的仆妇纷纷应道:“是!”

章晗玉低声地骂:“胡说八道。谁家细作跟车走一路来你家?惜罗的脚都走得要磨破了。”

隔不久,凌万安的声音又在庭院里响起:“从今日开始,婚院布防从紧,分两班日夜值守。”

“是!”

章晗玉人都躺下了,听到这句“布防从紧,日夜值守”。

好好好,你们防贼呢。

她又爬起身点灯磨墨,挽着袖口,运笔如飞,文不加点地写下两句对联:

【胡说八道凌长泰

狗拿耗子凌万安】

再怒写横批:【蛇鼠一窝】

把凌家主仆骂了个遍,扔下笔,满意地蒙头睡下了。

或许遇刺受惊的缘故,这一夜始终睡得不大好。

梦里时而出现一支雪亮的铁箭头,带呼啸风声,直奔面门而来,惊得她转身欲跑,脚步却死活动不了。

时而又被人牢牢按着,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天上漂浮的羊群,一只只地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凌家小乖羊……

耳垂骤然一阵发凉,渐渐地又开始发热。

她从梦中猛然惊醒时,天色将亮未亮,一个身影坐在床边,熟悉的冷香笼罩在周围。

凌凤池身上衣裳熏的是家中自制的调香。加入名贵提神的冰片,每次透入鼻下,都带着一股冬日松林雪地的寒冽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