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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六郎以为他娶妻意在羞辱,愤然说了一大通不好听的埋怨话。

而他恩师陈相勉强登门,也确实数落了他几句重话,连喜酒都未喝,不悦拂袖而去。

还真是,句句扎人心窝。

安静下去的婚房里,只剩蜡烛燃烧的噼剥声响,和两人的呼吸声。

章晗玉满意地蒙头睡倒。

以多年骂战功夫,她觉得,刚才那一番话,足够让对方闭嘴一整夜了。

她居然猜错了。

就在章晗玉几乎睡死过去的时候,对方又开始开口说话。

对着几乎燃尽的一堆烛泪,昏暗烛光里,凌凤池缓缓道:“我知你心中怨恨我。”

“嬉笑怒骂,皆为掩饰。你恨不得杀我,却又迫于形势,不得不忍辱嫁我为妻。胡乱骂我一通,你心里会好受些?”

章晗玉从浅梦里惊醒,听到后半截,觉得莫名其妙:“我胡乱骂你什么,我每个字都在字斟句酌地骂你。”

凌凤池再一次地沉默了。

就在章晗玉第二次睡沉过去之前,对方居然又在安静的婚房里开口说话。

三番两次被吵醒,再好脾气的泥人也有土性子,她在垂下的纱帐里重重捶了下木板。

好,好极了。以牙还牙的好手段。今夜他也打算熬她个通宵?

“凌相还有什么要说的,索性一起说了,我听着!”

相比于章晗玉语气里藏不住的愤怒,凌凤池的声线清醒得很。他的酒意渐渐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