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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先没在意,瞥过来人,顿时咦了声,把梳子放下了。

“竟是你来送东西?”

送桑葚进帐子的,居然是吕钟最近偏爱、总叫他四处跑腿的小徒孙。

章晗玉心神急转,顿时笑了:“刚才池边那场大戏,干爹都瞧在眼里了?他老人家派你来寻我问话?“

小徒孙果然道:“吕大监问章宫人,今天这出好戏,可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问章宫人有什么可解释的?”

顿了顿,又轻声道:“吕大监在木楼上气得摔了盘子,自语一句:‘怕是留不得了‘。章宫人小心回话。”

章晗玉掂着梳子,又开始不紧不慢地梳头发。

“干爹也瞧见了,我写给凌六郎、劝他入宫赴宴的两封信落在凌相手里。他心中深恨我,今日宴席又喝多了酒。”

“他这等士大夫,平日里最能装模作样、沽名钓誉。但酒后原形毕露,我和他龃龉几句,他借酒乱性,竟然把我推去池中,水下掐住我脖颈,意图将我溺死在池底……”

小徒孙吃了一惊,眼睛瞬时大睁,听章晗玉继续幽幽地道:

“好在龙津池水浅,我又略识水性。在水底扑腾了半日,我拔出穆太妃赐下的碧玉簪,奋力一刺!刺中他肩膀,他吃疼松手,我这才侥幸逃脱生天……”

小徒孙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忍住问道:“凌相受伤了?沿路倒不曾听人说。”

章晗玉轻笑,“被凌相遮掩过去了。他吃疼便从酒醉中清醒过来,当众溺杀宫人的罪名他不愿担,便把我抱住不放,遮挡住他肩头血痕,一步步走出水来,还博了个救我的好名头……”

“劳烦你回去告知干爹,凌六郎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了。我和凌凤池已结下生死大仇,今后不死不休。”

小徒孙一溜烟地跑走。

重新安静下去的帐子里,章晗玉擦干了头发,取来铜镜,对镜开始梳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