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宣筳忍气吞声走上两步,长揖到地,面无表情念词:
“上回送入宫的白凤鹦鹉,是在下思虑不周。叶某已经当面向小天子请罪,又奉小天子之命,来寻章宫人请罪。还望章宫人胸怀大量,冰释前嫌。”
“哦,来请罪的。”章晗玉不冷不热道。
遮阳的大蒲扇撤下,露出半张如画动人眉眼。
“昨天我还奇怪,清晨好好挂在窗外的鹦鹉笼子,下午怎么没了。不瞒凌相说,我喜欢那只白凤鹦鹉,打算在御书房多挂几日,凌相怎么不声不响把鸟笼子提走了?”
凌凤池的目光在对面明眸朱唇的动人面容上一扫而过。
落在在红润的唇瓣处时,停顿须臾,挪开视线,继续直视前方水面。
“何必故意插科打诨,转开话头?叶少卿还在对你长揖赔罪。”
章晗玉装作没听见,悠然又躺下了。
“我若不愿‘冰释前嫌‘,就是肚量不够广大了?”
晾在旁边的叶宣筳给气得不轻。
好个阉党门下第一爪牙!被褫夺了官职罚入宫,居然半点没吃教训,依旧得理不饶人啊?
叶宣筳不情不愿弯下的腰瞬间站直了。
他赔什么罪?跟谁赔罪?!
算起来他许久没见章晗玉了。两边乍然打个照面,叶宣筳骤然一怔,视线定住。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深浅浅的青。
浅青色半袖,黛青色长裙,纤长如鹤的脖颈从白色交领中露出半截,浓密乌发挽起,发髻间插一只穆太妃赏下的青玉簪。只有眉心点的朱红花钿,是身上唯一艳色。
这身打扮无论颜色还是布料在宫里都寻常。不知怎的,穿在她身上时,只让人觉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