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孙提灯静站着,全恩的声线落在夜风中,反倒渐渐发起哆嗦。
察觉全恩拦阻的意图,章晗玉抬手把他往后一推,客客气气喊起职位称呼:
“全常侍,天晚了,不劳你相送,回去侍奉小天子。”
小徒孙提灯在前方带路。漆黑的宫道里一点亮光,在风里时隐时现。
章晗玉跟着亮光后头,往“老巷子”走。
她干爹在宫里经营多年,根系深远。所谓的“老巷子”,位于掖庭深处的某处狭长夹道。
两侧宫墙高耸,前后小门关起,可以在夹道中密谈。谈得不合意,她这位干爹喜欢把人抛在夹道里,自己径自出去。
过十天半个月,夹道里关的人活生生饿死,趁夜把尸身从掖庭拉出去埋了,从头到尾不声张、不见血,用干爹自己的话说:“清净不费事”。
章晗玉拜干爹这么多年,“老巷子”只去过一次。那次吕大监把地方指给她看,顺便叫她跑个腿,运出去一具饿死多日的干尸。
今晚算是第二回去。
前后两人都不出声,安静走过几条宫道。
眼见快进掖庭地界,灯火冷落,人迹罕至,章晗玉从袖中掂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前方提灯的小徒孙。
小徒孙头都不回,掂了掂分量,收进袖中。
章晗玉走近半步,悄声问:“鲁大成死在大理寺狱的消息,干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