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玉喝汤的动作一顿,飘荡的神志被拉回眼前。
“鲁大成的事,傅母如何知道的?”
惜罗也说不清。
老夫人已经许久不出门了。想来想去,兴许是听到下人碎嘴,自己揣测出来的。
章晗玉沉吟着,白生生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桌上划了几道。“在佛堂发脾气了没有?”
“没有。”
那就很糟糕了。
脾气不发作在佛堂。那是心里积着气,等着对她当面发难。
章晗玉推开碗筷就要起身。
惜罗一惊,眼疾手快把人拦住,哀求道:“阿郎,吃完再去罢。不吃饱了,如何应对老夫人?”
章晗玉垂眼打量满桌的菜肉羹汤,想了想,又坐回原处:“说得有理。”
这顿饭终究还是匆匆地用完。
具体吃了些什么,章晗玉不大记得,反正肠胃里塞饱了。她起身活动几下,估摸腿脚灵便跑得动,不至于被按着打,这才提灯往佛堂方向去。
佛堂设在章家府邸最北面正中。走去佛堂外时,天已经全黑,长廊里起了风。
章晗玉把灯笼放在门外,扬声道:“傅母,孩儿来了。傅母近日可好?”脱靴只着白袜走进门里。
空荡荡的佛堂里,只点起两盏长明灯,供奉在佛龛前。
金身观音大士俯首低眉,手持净瓶,于佛龛高处下望人间。一身缁衣素服打扮的妇人闭目跪于佛前的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