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晗玉一边挽袖布菜,慢条斯理道:“大理寺被凌党看得紧,水泼不进,难办得很。话说回来,鲁大成这次贪得太明目张胆了。干爹的教诲,他是一个字也未听从啊。”
“鲁大成贪心是重了些。但他做事得力,很合咱的心意。原本想把他捞出大理寺,凌凤池撺掇言官暗算咱们的事,装聋作哑也就不计较了。捞不出鲁大成,咱手下少了个得力的……”
吕钟沉吟道:“让他们那边也少个人。”
章晗玉心里微微一跳,目光望向桌面。
吕钟抬起枯槁的手,指尖蘸茶汤,一笔一划写下:“凌春潇。”
凌家六郎:春潇,凌凤池的幼弟,去年新出仕。
“据说被家里宠坏了,性情很是天真。偏偏为了博取小天子的信重,凌家想方设法把人塞进中朝,领了个散骑常侍的官职,整日陪侍小天子左右……”
吕钟擦去桌上水渍,意味深长望向面前布菜的纤长手腕:“我们少个人,对面也得少一个。中书郎,你身为中朝官员之首,这回总能做到了罢?”
布菜的手腕没有丝毫抖动,稳稳地夹一筷子素烧鹅,放入吕钟面前盘碗。
章晗玉眼皮都不抬一下,云淡风轻道:“小事。”
吕钟满意地笑了。阴沉的神色松散几分。
“你好好做,干爹少不了你的好处。去吧!”
出宫门时正好逢宫里落锁。章晗玉走出几步,站在玉带桥上,回头注视丈许高的两扇铜钉朱门缓缓关闭。
宫门外等候的阮惊春跳下马车迎上来。
阮惊春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正是阮惜罗的同胞弟弟,两人生得有六分像。但性情就差多了。
阮惊春佩刀护送主家登车:“阿郎!宫里一切可好?可以回程了?”
“无事了,回家。“坐上马车时,章晗玉习惯性地扫一眼宫墙斜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