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很快浸透了纸张,这纸贵,我心疼得不得了,当下就露出不舍的表情。
“舍不得?”他侧头看我,笑出了声,指尖点在湿纸上,“画错了,这便是张废纸。既是废纸,便已无用,无用的东西,拿来擦桌子不可惜。”
他笑着笑着,随手转了下轮椅,面对着我,微微仰头,脸色冷下去:“所以不管是这纸还是这人,轻易都不要做错事、说错话,否则成了废物,下场可就不是被擦擦桌子这么简单。”
我没来由地觉得阵阵阴冷,但他仍同我对峙着,只是笑意到不了眼底。
他长了一张这么可爱的娃娃脸,神情这么轻描淡写,但说话时依然掩盖不了狠意。
“孟里,你该回答我了。”他笑吟吟的,“你觉得我有病吗?”
(三)
我觉得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瞒你说,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小变态对我的反应却很满意,他哈哈大笑起来,快活地在屋里转着轮椅,眼底都是疯狂的光亮。
此时已是夜间,他笑着,宛如恶鬼横空出世。
“他残了,当不了家主。”他咬牙切齿,无比恶毒地冷笑,回头,又对我说,“我爹说的。”
夜风顺着窗户吹来,吹得我遍体生寒。我眨着眼,费力地眨着,突然眼前就被打湿了。
我害怕着,颤抖着,也哽咽着。我哭着对他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他按着轮椅的手臂暴出青筋,抬手揪住我的衣襟,把我拉到他面前,直直地望着我泪眼模糊的脸。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你装什么装啊!你们都这么觉得,都这么觉得!”他怒喝着,越说越不忿,笑容也越发扭曲,“你现在哭给谁看!我告诉你,姑苏季氏是脏的,季家每个人都不干净!泡到水里都洗不干净的肮脏!什么百年世家,兄友弟恭,都是假的!他们一个个都烂到了骨子里!烂透了!”
我浑身抖个不停,睁大了眼睛,盯着他这张苍白的,布满自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