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的生平和他在尘世里的一切,也都随之消失殆尽。
一把火,什么都没了。
过了许久,久到东方出现微光,季寒初呆呆地看着一地灰,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妆慢慢走过去,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白瓷青花的骨灰坛,将骨灰敛进去,等盖好盖子,才抱着坛子走到季寒初面前,问:“接下来去哪儿?”
季寒初静了很久,他似乎不敢看那个骨灰坛,恍惚了一会儿,又转头往身后来路看过去。
他仿佛生了错觉,好像谢离忧并不在那个冰冷的坛子里,只要他一转头,谢离忧还是会挺着胖乎乎的肚子,抱着头滚过来,小声嗫嚅:“我就过来看看,别给我下毒,千万别给我下毒。”
要不就是踩着欢快的步子,挤眉弄眼地到他身边,说:“老三,我最近听得一秘闻,看你是朋友才告诉你……”
或者郁闷地躺在屋檐,斜眼看他,抱怨戚烬这个月又扣了他第二门多少多少钱,害得他这个门主当得好憋屈。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人死如灯灭。
“先回客栈,安顿好他。”季寒初轻声说,他终于抬起手摸了摸那个骨灰坛,微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再去季家。”
去季家,必须去。
天亮了。
可有些人,再也见不到世上新的日出。
有人觉得谢离忧并不重要,对他弃如敝屣,可他不觉得,他要为谢离忧讨个公道,他要亲口去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