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月果然是上好的兵器,削铁如泥,谢离忧左手还搭在季寒初的身上,没一会儿,头一歪,那条胖乎乎的手臂就无声垂落,在季寒初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他就这么死了,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身体却一点一点冷下去。
季寒初抱着他,安静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疯狂又可怕,季寒初笑着笑着,喘着浓重的粗气,满头青丝垂下,像一个活生生的疯子。
他看着红妆,痴狂道:“姑苏小医仙居然连自己的亲人都救不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可笑不可笑!”
看他这样笑,红妆却哭了。
她缓缓跪下,从背后搂着他,将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生离死别如此无奈,她第一次恨极了自己天生淡漠的情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
可季寒初比她想象中要冷静。
他放开谢离忧的尸体,伸手到背后拉过她的手掌,把她拉到身前。
“谁干的?”
他认出了“往生”的毒,可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在他脑海中纷乱的记忆各归各位以后,他不可能去怀疑她。
其实他知道,但他还是要问。
他要一个答案,只有这个答案能支撑他的悲痛,他现在需要仇恨,需要愤怒,需要将一切情绪找到发泄口。
红妆从他身后转过身,一字一顿道:“季之远。”
季寒初又轻轻地笑起来。
他跪在肮脏的地面,跪在窗口唯一的光亮里,脊背弯下去,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垮了。
他闭上眼,轻声说:“对不起。”
这一声给谢离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