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页

她正在做什么?

北平也下雪了吧,赏雪、赏梅,画九九消寒图,在被窝里看话本子,或者围着炭盆烤红薯、烤栗子?

还是吃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天这么冷,正是窝在热烘烘的屋子里吃火锅子的好时候,熬成乳白色的高汤,薄如蝉翼的肉片,爽滑脆弹的毛肚,吸满汤汁的冻豆腐,还有嫩黄清甜的大白菜叶,调一碗醇厚细腻的麻酱,加点韭菜花、酱豆腐,夹一筷子颤巍巍的毛肚,蘸满料汁,一口下去。

他都能看见那个大馋丫头一脸满足的表情了!

当年在宣府乡下,她听人家说过一次,就惦记上了。

后来吃到没有?

应是没有的,收养她的何阿婆充其量不算穷,吃饱穿暖已算不错,她又不爱给人添麻烦,根本不会提额外的要求。

陈令安轻轻叹口气。

她的心思细腻又敏感,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整天笑哈哈的,其实都是长久以来的环境逼着她长成这样的性子。

她爱笑,或许是因为不敢哭,不能哭。

她爱说俏皮话,很会哄人高兴,连平阳侯府的老太太都高看她一眼。

人人都喜欢被哄着,但不是人人都喜欢哄别人,更不是人人都会说哄人的话。

一片雪花顺着门缝飘进来,陈令安伸出手接住了,晶莹剔透的雪花在他掌心微微闪烁一下,化成泪一样的水滴。

他缓缓合掌,把那滴泪包裹在掌心。

都说希望所爱之人时时欢笑,不再哭泣,他却希望这丫头想哭就哭,痛痛快快地哭,肆无忌惮地哭。

以后的日子很长,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足以把以前没做的事情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