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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天子近臣也不是一两年了, 看问题还如此简单?”陈绍把茶壶的水倒掉,重新注入热水, “不错,南北榜案,你父亲的确是冤枉的, 他没有徇私舞弊,没有偏袒任何人,完全是‘唯才是举’。”

“可他忘了,不, 应该说他刻意忽视了,南北的差异。”

“北方经过几百年的动荡,连年的战乱,远不如南方安定繁荣,活下去都难,更别说读书了,同样的试卷,根本考不过南方士子。本朝立国,科举取士以南方人居多,做官的当然也是南方人居多,北方士子被排除权力体系外,长此以往,安能不乱?”

陈绍讥笑一声,“先帝为着整个大局考虑,考前就暗示过他,要安抚北方的民心。可他呢,为着自己所信守的‘公平’,不顾先帝的意愿,竟没有取一个北方士子。”

“先帝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他呢,复查还是维持了原榜的结果,还把试卷拿给先帝看,逐一分析南北士子的试卷优劣。蠢,真是太蠢了,先帝本就多疑,能不怀疑他纠集南方士族对抗皇权吗?他是自己断了自己的路。”

他看着有些怔楞的陈令安,“你父亲以“诚实君子”闻名,却也死在这点上头。”

陈令安紧咬着牙关,强抑着不让自己失态,好一会儿,才粗重地喘口气道:“你知道他冤枉,却故意陷害他舞弊,他可是你亲哥哥,他有哪点对不起你!”

陈绍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却是转瞬即逝,“他没对不起我的地方,可他死犟下去,凭先帝的脾气,一定找借口杀了他,还会抄家灭族。我不能被他拖死,陈氏一族不能被他毁了。”

陈令安冷笑道:“与其让别人捡这个便宜,不如你这个亲弟弟‘大义灭亲’,好把自己和陈家摘出来,对吧,二叔?”

陈绍傲然往后一靠,“对!在我手里,陈氏一族比十年前更兴旺,十二名进士,三十多个举人,秀才更是一抓一把,哪怕我今天倒了,他日陈氏一族照样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