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绍微叹口气:“儿女是债,无债不来,咱们做老子的, 只能还债。”
刘方:“阁老说得是,我想孙子都想疯了,我儿子……唉,我好生羡慕阁老, 孙子孙女遍地跑,不像我,回家冷冷清清,只能和老妻对着长吁短叹。”
“自有他的缘分。”陈绍略宽慰几句,抱着整理好的条陈走出宫门。
陈家的轿子早候着了,陈家人衣食住行都颇为讲究,轿夫不止言行举止皆有制度,抬轿子的功夫也是百里挑一,不疾不徐,舒缓平稳,哪怕陈绍端着茶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行至陈家大门前,缓缓落轿,陈绍刚出来,就见门口熙熙攘攘的,几个管事全出来照应。
他问老家院:“家里出了什么事?”
老家院也一头雾水,还没找到人问,就见二管事向内高喊一声:“老爷回来了!”
接着他兴高采烈跑过来跪下请安,“回老爷,里面都是今年新取的进士,按惯例来拜见座师。”
陈绍皱了下眉头,瞥了眼老家院,神情不虞。
二管事也很有眼力的人,忙解释说:“老管家派人传了老爷的话,小的也和他们说了,但他们说什么也不肯走。”
这边还在说话,里面已经哗啦啦涌出来一大群人,请好的,叫老师的,自报家门攀关系的,一个个纳头就拜,吉祥话一个比一个说得漂亮。
人都是爱听好话的,陈绍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一边叫他们起来一边说:“起来,都起来,以后同朝为官,大家都是同僚,你们行此大礼,倒叫我无地自容了。”
院里已摆了宴席,这时候再赶人就显得太不通情理了。
陈绍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众人簇拥着他热热闹闹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