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宁惊讶地睁大眼睛,继而轻轻抚上她的手,“那时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应该是吧,小满垂下眼眸。
那时她太小,许多事情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有人掰开她的嘴看她的牙口,还有小姐姐的哭声,男人的笑声,在空中乱踢的脚。
走着走着,就有人消失不见了,接着又有陌生的小姐姐小哥哥出现。
昨天还和她说话的小朋友,今天就被割了舌头,扭断腿,被一个脏兮兮的人带走了。
太小了,卖不上价,养大几岁,这模样,肯定抢着要。
小姐姐用最后的气力对她说:跑啊,跑啊,一直跑,不要停。
跑,跑到胸口炸裂似的疼,跑到两眼发黑,就要窒息……
有人抱住她,温暖的,柔软的,香香的臂弯,这就是小姐姐小哥哥说的被娘亲抱着的感觉吗?
她拼尽全力,挤出最后一口空气:“娘——”
昏过去之前,她看到的是养母慈爱悲悯的脸。
可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轻轻吁出口气,小满大笑:“没有的事,逗你玩呢!我从小就胆大包天,天生反骨,三天不打我就上房揭瓦,整天气得我养母头疼,拿着笤帚疙瘩满村撵我,我只好装害怕哭着喊着求她饶命。”
陈砚宁愣了半晌,“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啊!”
小满挑眉:“你猜。”
陈砚宁一怔,随即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