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她的雾中之境渐而消散,李闻歌看清了梦留与蒂罡的脸,三人视线交接,看向了在密林中央的,被浓烈大雾所困的封离。
“不杀了他吗?”
“我倒是想。”艳红衣装的女人指腹揉着牡丹瓣,一点一点将其揉成糜烂的汁液,“都是妖,怎么杀?”
“你们若是想玩就拿去,怎么糟蹋都行。他贱命一条,不值钱。”
他披散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躲在窄小的树洞里,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汗水浸湿了衣衫,此处背阴,冷下来的衣裳死死扒着皮肉,寒气与惧怕令他浑身战栗,连带着撑着树壁的手也发着颤。
“去那边找找,别让他跑了。”
“竟然敢咬我,今日不打他到爬不起来,小爷我岂不是丢尽了狼族脸面!”
“给我找!他身上有血,鼻子放尖点闻!”
吵嚷的叫喊离他越发远了,他松开了手,仍然不敢有分毫懈怠。他闭着眼,靠在树上细细喘着气,复又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指甲的缝隙里不是脏污便是血迹,混在一起不成颜色。好好的一双手,划得不像样,处处都是伤口,丑得可怕。
他所在的妖界,即便是他有心要护,也容不得他有一丁点爱惜自己的心。
即使没有招惹任何人,即使他从来不争不抢,从来默不作声,从来独来独往,也仍旧摆脱不了被所有人践踏的命运。
弱肉强食,他是无人庇护的弱者,生来就是被肆意残杀玩弄的对象。不论他如何低下头颅尽力躲藏,不论他如何收敛锋芒,他们仍旧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