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永远也不会消失。”
“可是我们不就是为救护苍生而步入宗门的吗?”蒂罡走上前,“如果只是维护眼见的太平,浮于水面的安定,那我们岂不是在自欺欺人?宗门戒律日日训导,岂不成了纸上谈兵?”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李闻歌叹了口气,“人间自有人间的道。活在世上,秩序是不论如何都存在的,更迭与交替,既漫长又繁复。没有更好的、能造福所有人的新事物出现,那就只能在眼下的境况之中打转,这样的事态,仅仅靠着我们,靠着外力干预,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你年幼时就被送往山门,不知这些也在情理之中,只待你修炼多时,再下山游历时,自然会看清楚许多事。”
“在此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你所说的那样,维护所到之处、每一寸看得见的和平与安宁。”
蒂罡思索了良久,点了点,绕去了后院,去探望一番仍旧没有苏醒痕迹的梦留。他半是牢骚半是感慨的声音远远飘了过来——
“难怪人人都想成仙呢。还是天上的神仙快活,过得真是真神仙的日子啊。”
李闻歌拈着手中的半截被烧焦了的木棍,闻言脸色微变,但没有做声。
俞家撑了这么些时日,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变天。
俞老夫人经过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折磨,终于还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俞氏金楼无主,只能交由在永安城同为商贾的旁支打理。
俞成云的棺椁被搁置在别院,如今正要入夏,便找城郊一处风水宝地好好埋葬了。李闻歌走到封离身边时,他正坐在一处被竹叶遮蔽午阳的石头上,静静地看着叶影婆娑,不知在想什么。
“这几日见你都不爱说话,怎么了?”
封离一怔,闻声将脸侧过来,看向她的身影,淡淡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