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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伤疤自嘴角处延伸至耳廓,长在脸上,如同一条蜿蜒的肉蜈蚣。那是自他出生时便带在脸上的,怪异的胎记,这些年他少不了要遭人耻笑,便一直以纱遮面,不肯露真容。

李闻歌拍了拍他的肩头,“不必多虑,一道伤痕而已,谁身上还没有了?”

唯独那被困在阴差之间的人,看着眼前的梦留,抖着唇瓣,迟迟说不得话。她的手颤颤抬起,又放下,有力睁着黑漆漆的眼眶,想要再多看一点,再看清一点。

她唇瓣张合翕动,在心中过了千百遍的情景,都被此刻全盘否定。她曾经想过,如若能与他再见面,若是他还记得自己,该如何相认;若是他不再记得自己,又该如何重新相识——

她从来没有想过,与他再见,是在自己离开之间,做最后一面。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想,大抵还是幸运的吧。

“你可以……再近一些吗?”

梦留看着她的伸出的手,下意识想要触碰,却只探到一片飘渺的虚无。“三郎……我是兰笙,杜兰笙。”

她说罢,又自顾自摇摇头。

这些都不重要了。

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都不重要了。

能再见他一面,就不枉她等了这样多年。他如今是医师,过得应当也没有忧虑,不用做苦力,不必任人支配,这就足够了。

看到他圆满,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