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女儿死在了,正是一张滴墨不染的纸的年纪,而我不一样。”那双眼变回了从前的样子,仿若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将人吸入深渊。“她或许不懂,但我知道,什么是冷,什么是暖。”
“俞宅里的所有人,上到你的枕边人,下到打扫仆从,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你若是珍重你的夫人,为何要成日将家中无男丁挂在嘴边,为何要将你养出了一个纨绔的错推在她的头上,为何要告诉她从外头领回一个孩子放在她膝下养着也是一样的?”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你和她身边丫头不清不楚的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会在你出门谈生意时将人送上你的床榻,这些你明明心知肚明,只是仗着她不说,你也不说而已。”
“这样就算是爱了么?”
“她终日郁郁,想要挽回你的心,也所求无门,只能比你对那可笑的还魂禁术更加上心。因为只有这样,或许你们岌岌可危的感情才有一丝重燃的希望。她的心症、头疾,抑或是疯癫痴狂,你都是罪魁祸首。”
“就连生祭,灌入我魂脉中的血,从来都是她的血,而你的皮肉藏在一层一层的锦缎衣袖里,捂着好好的,半点也受不得亏。”
俞长恭死命地挣着那绳索,眼角掉下来的不知是气急的眼泪还是汗水。
“不止如此,你冷漠无情,春红已是你留下的唯一一个活口。你太怕了,太怕自己无能的秘密被人知道,让你在俞氏与高氏之中本就矮人一头的地位雪上加霜。”
她嚇嚇笑着,“你与我的父亲一样,也与我的夫君一样。”
“你们都让人恶心。”
“数数你们造的孽吧,这样的惩罚,到底也太轻了些。”她笑意悲凉,“只可惜,我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亲眼看见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夫君,是如何死去的。”
“我好怕他们死得不够惨啊。”
她转过头来,看向梦留,“你说要帮我去找三郎,但其实,我要找的不止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