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想必是在这杀了咱们兄弟,又从窗户翻了出去。”
“追。”
总算是走了。
怜青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胸前的襟裳被沾湿了一整片,濡湿潮热的触感分外分明。
是江砚白在流泪。
沉默如许。
她莫名想起了那双黑暗中的眼睛。
抓住江砚白的手,怜青小声说,“哭过了,就跟我走吧。他们可能随时回来。”
那只手修长而细腻,只有因握笔而起的薄茧子,是养尊处优的贵人手。
然而皮肤却冰冷如霜,此刻松松被她握着抬不起来,没有半点生机。
察觉到此人淡淡的死意,怜青咬咬牙,“你若是不走,以后谁来给那江琦报仇,他岂不是白成了肉泥?!”
这句话太残忍,江砚白整个人猛地颤动,一声声哀泣从紧闭的齿间溢出,像是小兽临死前的悲鸣,就连沈怜青也忍不住鼻头一酸,跟着落下两行清泪。
从那一天起,怜青就深知,江砚白有多么珍爱那个叫做江绮的弟弟。
直到十几年之后,江砚白还会陷入那一夜的诡梦中,任由自己被无尽的痛苦所吞噬。
用柴车奋力将昏死过去的江砚白拉出死人堆里以后,江家宅院很快便被熊熊烈火吞噬,大火连烧了三天,连带着整一条街都成了灰烬。真是可怕,平阳城总是悠蓝的天,也都变得火红火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