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还有一只蒲团,沈怜青直接抄起它放在了江砚白的身旁,一屁股坐上去,又一个翻身仰躺靠在了他的腿上。
有饮茶的淡声。
怜青不禁想象着他喝水时喉头滚动地样子,正胡思乱想中,却听见他说,“我遇心魔,那是江绮。”
短短几个字,却炸得沈怜青几乎跳起来,她失声叫道:“你有了心魔?”
一只手下意识放在了他的胸口上,怜青问道,“你不要吓我,这是真的吗。”
“无妨,不必为我担忧。”江砚白知道她的紧张,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我已无碍。”
察觉到妻子几乎穿破胸腔的心跳声,他莞尔一笑,柔声道,“胆子为何变得这么小了?这可不像是见青山的小霸王。若是让别人看到,恐怕要笑话你。”
“可是,心魔难除啊。”沈怜青还在后怕,“而且,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一个不慎,那可就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这也是怜青一直隐约害怕的事情。
她的夫君,本来是个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孩子。不似她无父无母,自小给人遗弃在了冰河边,有个小毛贼路过,还当包裹里有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把她捡走了。
捡来了便不好再丢,只可惜那人死得早,将她托付给了教坊里的姐妹。那教坊女子养育她亦是多有不便,没多久又转托了旁人,怜青便就在这一个个市井之辈的手里流转着长大,混学了一身偷鸡摸狗的本领,那天路过平阳城,她潜入一家张灯结彩的宅院的厨房,本想着随便填饱肚子便走。
岂料她才刚摸上一只白馒头,外头喜气的红灯烛光,便化作道道浓烈腥臭的血浆,阴惨惨地泼了后厨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