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是此起彼伏着,恐怖而绝望的惨叫。
那会儿的怜青,还只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饶是她在下九流之徒里厮混长大,发现自己遇上了这种事,仍旧是慌得六神无主,她下意识躲进了一跺柴堆里,死死捂着耳朵,在心中不断默念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正极度警觉间,柴房大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随后是血肉躯体扑在地上的惊心闷响,温热的血气、灰尘被扬起的土腥味,这些糟糕的气味霎时盈满了怜青的鼻腔,令她脑子里化作一片空白。
这人躺在地上太过惹眼,很可能引得恶徒搜查。
此处,已是留不得。
怜青只得心惊胆战着将柴垛拨开一条小缝,不料方才那人正倒在自己的正前方,一蓬幽幽灯火烛光流过他半阖着的双眸,宛若银河倒悬。
他还没死,正在安静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明净,一眼望得到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怜青甚至觉察出了几分歉意。
像是自知拖累了旁人,无可补偿,只有心中抱歉。
心一横,怜青并不搭理这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她踮脚走到窗边,正准备翻出去逃生。可是地上那人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是吃力地爬了过来,抬手勾了下怜青的裙角。
怜青吓得几乎要一脚踹过去,她忍了又忍,回头劈手夺回了自己的衣服,可那少年抓得很死,半边身子被扯得离了地,又重重落下,仍是不肯放手。迎着怜青恼怒的目光,他双唇微动,血沫随着微弱的声音轻咳出来,“不…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