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的事,崔斯坦向来不会假手于人,这也是寓所一直没有雇佣仆从的原因,哪怕只是泡一杯红茶,熨烫一件衣衫,崔斯坦都要亲力亲为。
而现在,他竟会让人给她送热红酒。
这实在是不像是崔斯坦的作风。
玻璃酒杯在碰撞到圆桌彩绘瓷板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又极为清脆的响声。并不刺耳,却让莉莉丝的心感到一阵……不安。
热红酒的气味混乱、馥郁。
像是混合了多种香辛料和温性水果一起煮制而成,柠檬、肉桂、苹果……还有几不可闻的腥气。
侍应生放下酒杯后便匆匆离去。
而一直到莉莉丝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那来自暗中的视线才悄然消失。
第二天,一封信送到了协会的外交使馆。
信封薄旧,火漆像是刚凝固不久,还散发着劣等蜡豆的刺鼻气味,封面上潦草地写着使馆地址和收件人的大名。
若不是尚且还有个印得歪七扭八的稀薄火漆,想必这封信送不到格里菲斯手中,就会被半人马信差当作垃圾给处理掉。
格里菲斯捏着人鱼族仆从送来的信,骨节泛白,面色有些沉。
他已经被艾斯黛派人监视了一整天,无论是用餐或是外出,艾斯黛的仆从都毫不顾忌地跟着他,如影随形。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被监视着。
只不过自己恰好给了艾斯黛一个明目张胆的理由。
这个猜测浮现的瞬间,格里菲斯只觉头皮阵阵发麻。
而罪魁祸首却在震惊于他的不知好歹,甚至嚷嚷着格里菲斯该为自己没有彻底软禁他而感恩戴德。
手中的纸张色泽黯淡,透着些许潮湿霉味,墨水也断断续续。
短短的一行字,却让他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