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伸手去拿回京城的那碗药。
手还没碰到药碗,门口有人重重咳了一声。
众人抬头看去,才见二老爷不知何时已经推开屋门站在门口,他昨夜气昏过去,今早脸色仍不太好,鬓间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丝,李闻棋一看见他,就身子一抖,默默收回了拿药碗的手。
二老爷黑沉着一张脸,背着双手走进屋:“你真的想好了?”
李闻棋不敢抬头,只飞快瞅他一眼,而后点点头。
二老爷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不敢多嘴,纷纷退下,让叔侄二人单独说话。
李闻棋看这阵仗,就知道二叔要来真的了,不由自主往床里缩了缩:“二叔,我、我是真的不想一辈子都见不着爹爹和您,您叫我一个人在外头怎么活呀?”
二老爷这回居然破天荒地没有上来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成器、不像话,而是望着他良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
“李家是百年世家,但这绵延百年的兴旺,从来不会独独就在某一支,而是此消彼长,月盈则亏。”他道,“我们这一支,上一回掌权时,都是好几代人之前的事了。”
“你爹爹和我,从小就被教导,要努力进取,振兴门楣,可惜天资平平,终究不敌族中那些佼佼者,我们只能把期望寄托在你们这代人身上。”说着,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可是,连我们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又如何要求你们一定要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