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一个猜想正在斛玉脑海中迅速成型。
少年忽而抬眼望着这数以十万计的黑压压一片的歧奴。
……歧奴自虚境出现,由腐肉组成身躯。
无脸无肢体,亦杀不死,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
所以三界皆设立了法阵,想方设法将歧奴圈在了虚境之内。
就算是这样,歧奴依旧总向外逃窜。
谁也不知道他们出来到底要做什么。
但如果现在有人说,这些歧奴都是……人呢?
斛玉瞳一颤。
落叶不能归根,魂魄被困于腐烂的身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耳畔,像是应和他所想,老者的声音缓缓道:
“我等受于天界控制,少则几年……多则千年,日日徘徊于冥界与人界之中,不得出……”
“今日终得清醒…也终得见大人……望大人救我等于水火,放我等前去往生……”
“……”
千年囚梦,今日方醒。
那黑衣人本就濒临溃灭,或许扶桑树死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已经没有余力去控制歧奴,所以歧奴今日才会清醒。
斛玉还未答,又一道声音传到了斛玉脑海,那是一个嚎啕大哭的男人的声音:“即便不能往生,也求大人今日一定要杀了我。”
“十年前歧奴之灾,我妻儿父母都死在我的手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尖锐的女声叠了过来,她喊道:“也求大人杀了我,我杀了我的姐姐和姐夫……”
“我吃了我的孩子……”
“我杀了对我的最好的大伯……我想死…我该死……”
斛玉捂住脑袋,此时他的识海中是无数声音的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