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页

那个笑声爽朗的妇人,连忙将人送到车前:“我活了三十多年,再没有见过比你更标志的人了。”

“快瞧瞧,比观音还观音呢。”

里正更是满意,催促道:“上了车你就只管笑,旁人说什么都不用乱动,省得你看不见再掉下来了。”

许春休点头,耳垂上的红珠随之轻晃。

只是他浑身绷成一根满张的弦,迟迟笑不出来,倒显得端庄许多。

妇人扶着许春休上车,车架不高,只叠起了两个台子。

但许春休因为目盲,随着一步一步踏上阶梯,心生怯意。

和爬山不同,山石踏上去是坚实的,牛车架子却一步一晃落不到实处。

指节攥得泛了白,即便如此也紧紧咬着唇,强装平淡。

白瓷瓶中斜插的杨柳枝也跟着晃晃悠悠。

底下的人声越发喧闹,他已经听不到身边的人在同他叮嘱什么,脚步越来越虚,腿都开始轻颤。

周身只剩呼啸的风声。

忽然,一道稳固却轻柔的力量轻轻托在他腰上——

许春休下意识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好像真的只是飘过了一阵风。

在他走上高台时,那股力量又慢慢地贴了过来,揽紧了他的腰。

那颗空悬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车架驶向田间的路,队伍长长排成一串。

村子的人几乎都出来看游神了,大的抱着小的追追赶赶,就为了看看今年又扮了哪些神仙。

许春休的车架前聚集了许多人,结伴的小儿女虽羞涩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观音高坐,绝世容光竟真有几分神仙样子,却并非水中月那般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