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声爽朗的妇人,连忙将人送到车前:“我活了三十多年,再没有见过比你更标志的人了。”
“快瞧瞧,比观音还观音呢。”
里正更是满意,催促道:“上了车你就只管笑,旁人说什么都不用乱动,省得你看不见再掉下来了。”
许春休点头,耳垂上的红珠随之轻晃。
只是他浑身绷成一根满张的弦,迟迟笑不出来,倒显得端庄许多。
妇人扶着许春休上车,车架不高,只叠起了两个台子。
但许春休因为目盲,随着一步一步踏上阶梯,心生怯意。
和爬山不同,山石踏上去是坚实的,牛车架子却一步一晃落不到实处。
指节攥得泛了白,即便如此也紧紧咬着唇,强装平淡。
白瓷瓶中斜插的杨柳枝也跟着晃晃悠悠。
底下的人声越发喧闹,他已经听不到身边的人在同他叮嘱什么,脚步越来越虚,腿都开始轻颤。
周身只剩呼啸的风声。
忽然,一道稳固却轻柔的力量轻轻托在他腰上——
许春休下意识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好像真的只是飘过了一阵风。
在他走上高台时,那股力量又慢慢地贴了过来,揽紧了他的腰。
那颗空悬的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车架驶向田间的路,队伍长长排成一串。
村子的人几乎都出来看游神了,大的抱着小的追追赶赶,就为了看看今年又扮了哪些神仙。
许春休的车架前聚集了许多人,结伴的小儿女虽羞涩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观音高坐,绝世容光竟真有几分神仙样子,却并非水中月那般可望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