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姝沉吟片刻,长袖一挥灵光小字散去,重新落回生死簿中。
这个名叫厉天舒的人本该于月前死在边城,是火土焦灼、金水暗战之命,命盘中廉贞七杀已在巳宫,杀孽过重所以英年早逝,来生须修慈悲心,十世后可悟道……
如今她十世将星命格被截,起死回生后想必魂魄早已不在原地。
阴差赶到时若发现魂魄逃窜,必然上报,厉天舒将无法再入六道轮回……
丹姝掐指一算,云州郡所属的鬼差此时恰好在临县勾魂。
匆匆传去飞符,她想将人召来此处,起码要将这一脑门官司说得清楚明白些,厉天舒命格若是断在这一世就太可惜了。
做完这些事,丹姝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晚都不曾与玄霄说过话了,忙探出金丝一瞧。
“嗯?”
窗外响起两声闷雷,不过片刻檐上碎响,顺着瓦沿串成细线。
汀花雨细,水树风闲。
玄霄执着一柄油纸伞坐在梨花树下,怀里的芙蓉糕尚且温热。
雨势大了些,打落一簇簇梨花,鼻尖晕着淡淡的花香,一点灵光散开遮住怀中的纸包,这东西薄软若是受潮,想必便没有那么香甜了。
玄霄仰着头去看丹姝那扇窗,青玉瞳中晕着浓烈哀怨的情,思忖着她此刻在做什么。
水雾迷滢一片,那人冷落他,只能借一场梨花细雨轻扣窗扉。
花窗骤然推开,玄霄与丹姝直直对上——
‘叮——’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雨坑里。
丝丝寒意扑面而来,一窗之隔,暖意充沛。
丹姝瞧着玄霄仰面看来,细雨沾湿美人面,堪怜,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