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银辉将她头上那支海棠花簪打得亮闪闪的,江春漾下意识剪了剪双眸,呼出的热气揉成白蒙蒙的一团,待到麻团雾气消散,江春漾终于对上那双潋滟的杏花眸。
胸口一片灼热,脑海像是一团滚烫的粥,又绵又钝,什么都提不起来。
“江春漾……你坚持一下,我来了,不怕,我来救你了……”
溪烟棠眉眼焦急,说的话也存满了酸涩与哽咽。
她抱着他,只觉得他愈来愈凉,像是要碎掉的宝石,只余下短暂璀璨。
一股无声的恐惧将她包裹了。
深夜后,大雪洋洋洒洒又困了起来。
溪烟棠只觉得好怕,她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当她在拉开木屋见到江春漾满身血污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
她想不到,想不到若是今夜她没来寻他,会是何种结局。
好在,她赌对了,可他好凉,甚至愈来愈凉,江春漾身上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男人脚步虚浮,她慢慢带着他起身,行走,跨过门槛,向一侧的山上走去。手间的黏腻无一不在提醒她他身受重伤,血液像是流不尽的流,鲜红的,滑腻的,铁锈气直冲天灵盖。
无数酸涩与苦楚在心尖蔓延,像是一块巨石将喉咙堵住了,她登时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一阵阵后怕。
骤然,无数雪花灌入脖颈,巨大的冲击力使脚下一滑,两人迫使倒在一棵松树下。身后的巨响刺耳地传入脑海,无数轻盈的积雪将小木屋冲散了,声响若山崩地裂。
溪烟棠急忙拉起身上的狐裘将两人盖住,死死地把江春漾护在身下,等了良久良久,一切终于恢复了寂静。
落雪纷纷扬扬,似是鹅毛,打在她裸露的手背上,凉滋滋的。
少女猛地将狐裘扯下,警惕地看过四周后,才再次观察江春漾的情况。
无数雪花点在他鼻尖,顷刻间便融成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