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窗花摇曳,不少雪簇压断枝丫,沙沙下落。杜思衡蹙着眉头掀开一缕窗纸,却在见到远处排山倒海的雪浪时,瞳孔一震,只得迅速下令:
“快把他给我弄死,走!”
得令,三个暗卫招数便不再留情,手中的刀剑也在顷刻间向要害刺去,利剑没入胸口,刀剑嵌入血肉,一阵绵长的撕裂声夹杂着少年闷哼的低语。
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剑身,在幽幽的月色下诡异而艳丽。窒息的疼痛模糊了意识,血液迅速蔓延,无数刺痛密密麻麻,似是一根根针刺向心脏,尽褪的血色使男人面色惨白。
下一瞬,利刃被人毫不留情地拔出来,血液喷涌而出,没了暗卫的支撑,江春漾强忍着绞痛倚靠在小屋的木桌上,唯有眉眼倒映着杜思衡离去的身影。
窗棂半开着,冷风裹挟着雪花灌入,眼看着沉闷的雪堆一层层卷近,江春漾的精神在叫嚣着离开,可只有他自己知晓,就算他逃过这次雪崩,也活不下去了……
溪烟棠啊……
他又食言了。
眼前一点点蒙上一层灰白,唯有明亮的月华还挂在空中,世间的一切喧嚣消失在耳旁,唯有一句突兀的话语传入脑海──
“江春漾!”
少女的话语像是初春的风,将心湖无声的轻波,翻起圈圈涟漪,荡开处处花香。
月光缱绻氤氲,江春漾手腕处突地一热,紧接着,是指尖触碰她头上的发簪,绵软的长发,最后变成她带着些许雪花的肩膀,摸得指尖一阵凉意。
腰间慢慢传来一股温热,她紧紧揽着他的腰身,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自己也下意识地跟着她渐渐动作。
“走,跟我走,雪崩马上要来了,快走……”
耳边一阵共鸣,她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却也十分有力,似是脑海里蓦然深入的手,用力地将他那缕游荡,消散的意识聚拢,扯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