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瞄了一眼,这条青衫用料普通,裁剪也一般,最离谱的是针脚,那走线跳脱得像一只疯癫的蚯蚓一样,上官兰来缝都不至于缝成这样。
总之半点都不像是一个地主公该有的衣裳。
我搬了个马扎来继续八卦:“我当真好奇,你家郎君那么有钱,整条街都是他的,那他怎么还穿着打破补丁的衣裳?起码要置一身绫罗衣吧。”
探微叹口气:“王娘子不知,这些宅子铺子都是祖产,也不能典卖,只能靠出租糊口,洺州人少,五处宅子只借出去了两套,租子到手,尽数被他拿去买了好墨好纸,全然不够花用。”
这种散尽千金追逐爱好的主儿,我还是头一回见,不由啧啧称奇。
既然谈到了钱财,我就不得不问一个我思量已久的问题:“探微小哥……你知道怎样来钱能快点吗?借住终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想自己买个小宅子当作家产,无奈手头忒紧,没有金银……”
探微点头,沉吟道:“我知道的不多,但郎君平时会做一些抄书拓画的活计补贴家用,娘子不妨试试。”
“倒是可以,只怕赚得有些少……”
探微敷衍道:“抄得多,自然能多赚。”
我们正在铺子门口说着话,巷口走来了一个穿绸缎长衣的男人。
男人模样俊俏,眼角眉梢天然一段风流,手中持着一把花枝招展的扇子,笑呵呵道:“探微小哥,许久未见,你家掌柜的在吗?”
只见身边人影一闪,探微猛地站起身,以这半日来最敏捷的身手,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隔着门冷漠道:“不在!”
我在旁瞧得云里雾里。
“小哥,你们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也不招待吗?”
探微利落地上了门闩:“旁人是客人,可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