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焱脸色苍白,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机械地抬起手,好像想摸摸我的头发。
我一把把他的手拍开,凶狠道:“当年在宣政殿上我骂过你懦弱无能,如今看一点都没骂错,只知道杀史官儆群臣是为无能,只敢趁我喝醉酒悄悄表白心迹是为懦弱,李斯焱你问我要不要留在你身边,你说呢?哪怕你没杀过我的家人,你浑身上下又有哪有一点值得我将就的地方?”
被我用力摔碎了所有的痴心妄想,他像个雕塑一样僵在原处,如一条无处躲避风雨的大狗,脆弱与狠戾之色交织,他咬着牙道:“对,朕卑鄙,朕无耻,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你喜欢孟叙,他多光风霁月,多清远雅正啊,可自小朕想要的东西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去抢来,不然就什么都没有,如果把他放在朕的处境里,他还会这么光风霁月吗?你还会倾心他吗!”
我气得肺疼,真有意思,他还有脸提孟叙,他和我全世界第一好的孟哥哥有可比性吗?当下反唇相讥:“不管面对何种处境,大丈夫都应当肩担道义,强逼史官屈服是最孬种的行为,遗臭万年都是轻的,谁都会有困顿的时候,可我厌恶你,是因为你为人行事没有丝毫底线,不跟君子大儒比,你连普通田舍汉都不如!”
对啊,他就是这么自私又偏激的人,哪有他的错呢?即使有错也都是旁人逼的,魏婉儿说他后悔过,可我看他根本没有过半点反省
他的身子晃了晃,好像我的言语在剖他的心一样,刀刀都见血。
“罢了,朕不该同你说这些,回回都是自取其辱。”他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怒火,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色:“这是朕最后一次在你面前犯贱,往后不会再有了。”
我不关心他的痛苦,我只关心我自己。
我嗤笑一声问他道:“你说这是最后一次,那以后呢,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什么以后?”
“你会放我走吗?我记得你说过的,会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