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突然间变得格外敏锐,我冷得牙齿打颤,啊地惊叫出声,用力抱紧了自己,恼怒地嚷道:“你干嘛啊!”
庆福冷冷道:“让你清醒清醒。”
他把水缸扔到一边,把我拽到马车旁,吩咐小内侍道:“把她关在车里,别让她乱跑。”
头发仍在不住地滴着水,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头又晕又痛,好像要裂开一样,两个内侍把我架回了马车上,我没有力气,软软地从座位上滑了下来。
滑下去的姿势与汤勺边缘的挂面高度相似。
庆福亲自把我提溜起来坐好,摆正我的脸,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老夫泼你水,是想让你醒一醒,你听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四个月前陛下能看在那点情意上留你一命,可他如今后宫祥和,歌舞升平,还会格外宽待你吗?”
我气急败坏道:“他当然不会,谁不知道他现在后宫佳丽三千,祥和得不得了,可那么祥和干嘛还要把我从掖庭里叫出来?他的起居郎告假,朝史馆里借一个编撰对付一下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找我这个病人?既然庆福爷爷你那么清醒,倒是和我掰扯掰扯这个道理啊!”
其实此事早有先例,并非我强词夺理。
我六岁时进宫找阿爹那次,为什么阿爹会在宫里呢?就是因为先皇的两个起居郎都告了假,门下的宰相临时让我阿爹代班,等另两个起居郎病好了再换回来。
庆福当然不可能回答这种送命题,他抽了抽嘴角,看起来很想再泼我一头冷水。
“你这人毛病多如牛毛,其中有一桩就是爱自作多情,”庆福拿眼斜睨着我,刻薄道:“今日上巳,朝野上下都要休沐,朝史馆里借个编撰?你说得倒轻巧,人家不要歇息的吗?倒不如直接把你给抓回来代一天,谁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又是病又是醉酒,早知道这样,倒还真不如如你所说,从史馆里借个人出来,老夫还能轻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