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我会积极操办自己的生辰宴,请上我的好友们,大家吃着酒菜,嘻嘻哈哈游戏一夜,可今年不一样,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去年就该死了,是因为李斯焱威胁我不许自杀,才苟延残喘地行走在世间,于是很执拗地不想过这个生辰。
春天是个多愁善感的时节,生辰那天,我下了差事,搬了个小凳子去房间门口发呆。
一边剪纸钱,一边胡思乱想些很纠结的问题,想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为了保婶子和小川的命,忍辱负重给仇家打工……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我都要长长地叹一口气,自觉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我们沈家当了十几代史官,最看重的就是一个气节,家庭内部道德要求极高,每代都有一死以保忠义的学习典型,我从小被灌输这套死生度外的价值观,所以才敢在宣政殿前骂皇帝。
原本是打算骂完自杀的,可我倒霉就倒霉在,没有死成。
众所周知,死成功了叫以身殉道,没死成功,那叫苟且偷生……
出于对祖宗审判的恐惧,我剪纸钱剪得更加聚精会神,希望我的忏悔之意能打动列祖列宗,让他们让我一马。
正当我努力印钞时,耳边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我抬头一看,是李斯焱穿戴整齐,出来赏芍药。
眼见他往我这个方向过来了,我立刻把纸钱篓子一收,拎起小板凳回屋。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懒懒道:“你跑什么,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