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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忱身为太子,此刻走着路却都是唯唯诺诺的模样。秦筝身后的陈太医手中捧着个木托盘,托盘正中放着一节森白的骸骨,皇帝目光落到那节骸骨上,只觉得仿若是从自己胸口剖出了这块骨骼般的疼痛。

秦筝看向那块骸骨,低声道:“这是今日由陈太医亲手从忖儿身上取下的腿骨。”

陈太医想将骸骨呈到皇帝面前,皇帝不忍细看,挥手拒绝了。

皇帝的目光看向其他人,在众人身上扫了个遍,奇怪道:“皇后怎么没来?”

“妾路上有些事情耽误,来晚了,还望陛下勿怪。”皇帝话音刚落,余从筠不紧不慢的声音便从殿外响起。

林欢见转头看去,只见余从筠姗姗来迟,步履从容地步入紫宸殿,让他忍不住在心底轻笑一声——若不是昨晚殡宫的事,以及她的眼底那缕极力掩藏但仍遮掩不住的疲惫,他倒要真当她是多气定神闲了。

“阿娘!”方才还惨淡着张脸的李忱欣喜地看向余从筠,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此前宫外的流言蜚语他也略听闻一二,但从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话到了皇帝耳中,竟是真的引起了怀疑,还让他来做滴血验亲这种事。

从昨日消息传来,他就一直想找余从筠商量,倒也不是想商量什么对策,无非求个心理的安慰,但余从筠一直闭门不见的反常态度,反而叫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开始对自己的身世产生怀疑。

而此刻,余从筠也只对他的不安熟视无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听林内侍与陈太医的指示做便是,我相信,他们定能还你血脉之清白。”

李忱连声应:“是,是。”

陈太医将骸骨置于案上,引李忱上前来,用一把灼烧过的银刀在他右手指腹割开一道深度适中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