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眉眼的孩子。
他拼却性命,承受着逆天石带来的剜骨之痛,在登基前夜的血污与孤绝中生下的骨肉。
他只记得,意识沉沦前,听到了一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啼哭,像小猫崽,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那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牵绊,是他所有隐忍、所有谋划、所有滔天权柄之下,唯一一点柔软的念想。
为什么他拼死生下,得到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死婴?
为什么连让他看一眼,抱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他的孩子……为什么不睁眼看看他的父皇?
那微弱的哭声,是不是也在怨恨他,怨恨他这个无能的父亲,连亲生骨血都护不住?
一股尖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凶猛地攫住了刘瑾的心脏。
比逆天石发作时更甚。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点微不足道的、自虐般的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空茫的、无休无止的钝痛。
眼前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象征无上权力的玉玺,此刻都化作了狰狞的嘲讽。
坐拥天下又如何?他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
“萧子染……”
一个名字,裹挟着淬骨的恨意,如同毒蛇的嘶鸣,从刘瑾紧咬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声音低哑破碎,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怨毒
“萧临渊!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当年那场背叛,如果不是周太后的挑拨离间,他何至于……何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