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青石道上,暖阳懒洋洋地洒着。刘昶抱着他的小雪兔,脚步轻快,小声跟崔骁分享着被夸奖的雀跃。

崔骁嘴角噙着笑,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刚转过一道垂花门,前方被一片高大的阴影堵住了去路。

大皇子刘珏,带着两个魁梧的伴读和内侍,如同铁塔般杵在路中央。

他比刘昶和崔骁都高壮,穿着明黄的皇子常服,本该尊贵,可那张过于方正的脸上此刻布满阴鸷,眼神如淬毒的刀子,狠狠剐在刘昶身上。

“呵,三弟今日在太傅面前,可真是出息了!”

刘珏的声音满是讥讽和浓得化不开的酸意

“怎么?找了个伶牙俐齿的伴读,就真当自己是块读书的料了?也不看看自己那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配不配!”

刘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抱着雪兔的手猛地收紧,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崔骁身后缩去,方才的雀跃被熟悉的恐惧吞噬。

崔骁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向前移了半步,将刘昶完全挡在身后。

他脸上挂着京中子弟常见的、略带疏离的笑意,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臣崔骁,参见大殿下。”

刘珏的目光这才落到崔骁身上,更加不善

“你就是威远侯府那个差点被自家祖母毒死的小子?

命挺硬啊?怎么,以为攀上老三这根软藤,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这话恶毒至极。刘昶在后面抖得更厉害了。

崔骁直起身,笑容淡了些,眼神却平静,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大殿下此言,臣实在惶恐。臣入宫伴读,乃是奉旨行事,恪尽职守

辅佐三殿下进学修德,此乃陛下圣意,亦是臣之本分。至于臣家中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

“家门不幸,蒙陛下天恩,得以保全。大殿下提及,莫非是……关心臣下?”

最后一句,他微微歪头,眼神清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