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不再多言,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懵的儿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散发着无尽腐朽与恶意的牢笼。
厚重的帘幕在他们身后落下,彻底隔绝了延寿堂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威远侯府那朱漆斑驳、象征着昔日荣光却难掩败落之气的大门,在崔骁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春日里宫墙外带着柳絮和尘土味道的空气涌入肺腑,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冽自由。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高悬的、已显陈旧的“敕造威远侯府”匾额,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又化为一片澄澈的坚定。
他挺直了背脊,跟着引路的内侍,踏上了那条通往帝国权力中心、也通往未知命运的宫道。
宫墙巍峨,隔绝了市井的喧嚣,只剩下一种庄严肃穆到令人屏息的寂静。
靴底踩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崔骁的心跳,在这片巨大的寂静里,擂鼓般清晰。他努力维持着世家子弟该有的沉稳仪态
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高耸入云的殿宇飞檐在湛蓝的天幕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朱红的宫墙绵延无尽,身着甲胄、面无表情的金吾卫如同泥塑木雕
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的冰冷气息。
引路的内侍将他带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宫苑前,门楣上悬着“撷芳殿”的匾额。
这里便是三皇子刘昶的居所。与想象中皇子居所的富丽堂皇不同,撷芳殿显得格外清幽,甚至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