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年纪大了,根基已损,又受了这般大的刺激……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背起药箱,拱了拱手
“老朽开个方子,先稳住再说。告辞。”说完,逃也似地离开了这弥漫着绝望和不祥气息的延寿堂。
延寿堂里,只剩下周老夫人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她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雕花的承尘顶,眼角淌下混浊的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
她仿佛看到了京城千家万户的窗棂后,无数双眼睛正鄙夷地看着她,看到了街头巷尾议论纷纷的唾沫星子,看到了儿子媳妇眼中的怨怼和疏离
看到了孙女们躲闪惊恐的目光,看到了威远侯府那曾经煊赫的匾额,在漫天尘埃和唾骂声中,轰然坠落,摔得粉碎!
她张着嘴,想诅咒这无情的世道,诅咒那坏她好事的崔骁和胡青,诅咒这不公的老天!
可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那绝望的嗬嗬声,在死寂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延寿堂里
空洞地回响,如同一曲为这个狠毒老妇和这座败落侯府奏响的、凄厉的丧钟。
栖霞院隔壁的小院里,胡青正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收拾着他那个硕大的藤编药箱。
几件简单的换洗衣裳卷成一团塞进去,几本翻得卷了边的破旧医书,还有几个装着稀奇古怪药粉药丸的小瓶子。
“真要走?”
崔骁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抛玩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那是他刚从库房里摸出来准备给胡青当“诊金”的。
“不走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