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威远侯府那场“孙子气晕祖母”的大戏,经由张嬷嬷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地传了出去。
张嬷嬷是个人精,专挑那些平日里与周老夫人有些往来、又爱贪小便宜、或者家中与二房有些生意往来的下等官吏女眷、或破落户勋贵家的管事娘子下手。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老夫人一片慈心,见世子大病初愈,心疼得跟什么似的,特意亲手做了他最爱吃的玫瑰酥!
谁知……谁知世子爷带着那个不知哪儿来的野郎中闯进来,那野郎中毫无规矩,上手就抢!
抢了还不算,还说什么……说这点心比耗子药还香!
我们老夫人念着他是客,忍着没发作,好言好语地劝世子爷尝尝……世子爷倒好!
非但不领情,还……还冷言冷语地顶撞!句句诛心啊!
说什么‘祖母的慈爱孙儿受不起’、‘怕消受不起这福分’……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们老夫人一辈子要强,何曾受过这等气?当场就……就厥过去了啊!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水米难进……呜呜呜……天可怜见的……”
张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不孝孙儿气晕的可怜老封君形象塑造得活灵活现。
她一边哭诉,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几枚分量不轻的银锞子塞进对面那位穿着体面、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吏部员外郎夫人的陪房妈妈手里。
那妈妈捏了捏袖中的银子,脸上立刻堆起同情的义愤
“哎呀呀!竟有这等事?这威远侯世子也太不像话了!老夫人可是他的亲祖母啊!真是……真是忤逆不孝!该天打雷劈!”
张嬷嬷心头一喜,正要再加把火,却见那妈妈脸上的义愤忽然僵住了,眼神闪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飞快地抽回被张嬷嬷拉着的手,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