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些、说话没个正形却救了自己命的少年
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侯府阴霾的恐惧,莫名地消散了一些。这小子……有点意思。
崔骁眼珠转了转,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
“你说,我这毒……中的蹊跷不?”他声音压得很低。
胡青正收拾药箱的手顿了一下,抬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崔骁一眼
“世子爷,小的只管治病救人,旁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问。”
他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卷布包塞进箱子
“不过嘛,这‘红信石’混‘七步藤’,再加点‘醉梦花’的根粉……啧啧,这配方挺讲究,讲究得有点……阴损了。一般药铺伙计可配不出来。”
他拍了拍药箱,背起来,对着崔骁咧嘴一笑,露出小白牙
“您啊,还是安心当您的病秧子吧!少琢磨那些没用的,赶紧把身子骨养结实喽,比什么都强!走了,明儿再来‘续费’!”
说完,也不等崔骁再问,摆摆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溜烟跑了。
崔骁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单薄背影,苍白的脸上,那点狡黠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幽深。
红信石……七步藤……醉梦花……胡青那看似无意的话,像几块冰冷的石头,狠狠砸进他心底那片浑浊的泥沼里,激起一片惊心的涟漪。
他闭上眼,祖母那张在佛光笼罩下、捻着佛珠的冰冷面孔,清晰地浮现出来。
胡青成了栖霞院的常客,也成了崔骁养病期间唯一的乐趣来源。
这小郎中年纪不大,见识却广得离谱。从西北大漠的风沙驼铃,到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