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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褐是在一阵极其浓郁的血腥气里醒来的。

有什么液体落了下来,一点一点滴在他脸侧,像潮湿的雨。他在身体中快要炸开的剧烈疼痛里艰难睁开眼,然后抬头朝上望去——

“醒了啊。”

“青、青遮?”

他瞳孔骤缩。

散乱的头发,裂开的皮肉,以及沿着手臂流淌下来的血,在漫天雷光中,青遮就这么挡在了他面前,像一尊神明。

立于庄严庙堂里的菩萨像撞开了塑身的石和泥,流出了血,淌出了泪,降临在了他的信徒面前,没人知道这菩萨像里生着颗如何冰冷刻薄的心脏,流转着些多么自利残酷的心思,反正那血那泪也只是装给信徒看的假象,是镜花水月的湖面。

但褚褐会信不是吗?

“青遮!你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

“你好吵,安静会儿。”青遮尝试抬手去捂他的嘴,他现在失血有点多,听不得太高声的话,只是手还没举起来,一个踉跄,他顺势往前倒,如愿以偿地被褚褐接到了怀里,在他的默许下完成了这个肉贴着肉的、极为结实的拥抱,“让我靠一下。”

靠近、肢体接触、拥抱、新鲜的血和柔声细语的话,这些是青遮送给褚褐的安抚,长达两个月的冷落哪怕是狗狗都会耷拉着尾巴委屈呜咽,青遮知道褚褐对他怀有某种不可说的情绪,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现在都不重要,他不能拿这份随时都会消失的情感去赌褚褐被冷落的这两个月里不会对他产生厌恶甚至是退缩,毕竟喜欢和爱是最虚妄的感情,它们随时可以消失,他得靠着些别的什么把褚褐的情绪重新勾上来。